「人類是個奇特而且極易動情的物種,融合了野獸與天使於一身」《機場裡的小旅行:狄波頓第五航站日記 A week at the Airport: A Heathrow Dairy》
Alain de Botton
冒著汗終於走進英國簽證中心後,被要求關上手機,當時以為辦個簽證了不起20來分鐘的自己,沒料到最後意外的即將開始,超過二小時的「類機場裡的小旅行之簽證中心觀察心得」。
票上時間為早上05:50,而在無視鬧鐘的提醒後,二度醒來時已經是05:30,趕忙刷牙洗臉拿起文件,在大雨中狂飆機車來到搭車處,中間都以「馬的,可別打滑,這種大雨一打滑你就掰了」這樣的恫嚇鼓勵著自己。車停好衝入鹽行統聯站時,問著售票員「05:50的車走了嗎?」同時抬頭看到掛在他後方的時鐘指著05:55,「正剛好開走了,你的位置被別人補上了,下一班是06:50」他說,「06:50?不行,肯定趕不上11:15的預約時間!」我推算著,道了謝後立刻轉往前晚買不到票的和欣去碰運氣,在櫃檯迎面遇上的是我最喜歡的售票大叔,「06:15剛好空出一位!」今日的奇蹟之聲。
就這樣晃晃蕩蕩經過4個多小時後到了台北,但總愛拖拖拉拉的我此時還沒將該影印簽名的文件給印出來(當時自以為規畫得很好認為肯定到了台北還有時間印),出了市政府3號出口,眼看已經10:50,而我不清楚英國簽證中心到底離我這有多遠,衝往對街的7-11影印後,招了台計程車立即跳上前往松仁路97號,花了70元車資抵達後,抓了文件趕緊快跑上七樓,到了門口看到門外站了5人在等著逐一被召喚進入,這才放心。
關上手機,被掃描身體,拿了號碼牌後,由於人太多,我只能坐在外圍的紐西蘭簽證中心的椅子上,隨後又被「請」到影印機旁的位置,看了下四週,大概都是20來歲的人,我似乎是最老但穿著卻也不突兀的。
不久,進來了一組三人家庭,爸爸穿著Ralph Lauren、媽媽穿著Burberry、兒子踏著Nike,爸爸與在櫃檯檢查文件和發號碼牌的辦事員熟練的打了招呼,走進了加拿大簽證中心,「看來是持有加拿大某些居留證的家庭」我推測著。
看著手上47號的數字,叫號的螢幕停留在30,此時,另一位媽媽隨著她大概180公分,帶著稚嫩但滿帥氣的兒子進來,媽媽與同樣也感覺得出來注意外型打扮的辦事員男孩聊了起來,她兒子似乎是要去就讀大學,媽媽問到「英國和美國有什麼不一樣?」,「英國考雅思,美國考托福,雅思比較簡單」(我:不一定吧!基本上可以通用,而且英國現在也不收托福成績了,雖然我也覺得雅思對我而言比較好上手,但不代表它就是簡單的),「而且英國碩士只要讀一年,美國通常都要二年」(我:也不是吧!英國有些科系也是要讀二年的,而且讀一年就比較輕鬆到底是什麼依據?),「另外英國好像不用寫論文,比較輕鬆」(我:我就要寫論文阿......),就在我暗自與他答辯後,英國簽證中心那邊開始出現空位了。
眼前四個辦理簽證的人員,名為Kit的女人是最讓人注意的,保持著令人安心的笑容,她講解詳細、聲音不亢不卑,補充了很多額外的資訊,我感覺得到身邊這些還未被叫到號的人們,包括我,都拉長了耳朵聽著,當她為眼前的人辦好簽證後,大家也就似乎都經歷了一趟待會兒會經歷的流程,同時也理直氣壯的窺聽了他人前往英國的表面原因。
終於等到螢幕亮起47號,幫我辦理的是個男人,話不多,但該講的都沒有遺漏,很快地幫我處理完畢,在請我去抽生物指紋辨識的號碼牌時,微笑著說「按完指紋你就可以回家了」。
448,螢幕上的號碼是438,牆上的時鐘指著12:45,又是一場等待,繼續觀察。
我默默坐在Kit前方的等待區,想更親近聽聽他們都聊些什麼,此時,方才180的男孩和他母親在Kit旁的辦事員前方坐下,辦事員key了五分鐘的資料後問「你要去讀建築阿?這要讀七年對嗎?」,媽媽幫男孩答「對阿,但好像包含二年實習」,「這種氣質果然跟我身邊讀建築和設計的男人都很相似」我心想,母親看來樸素,但180男孩的穿著也看得出有其品味,「到底是怎樣的家庭可以供給孩子去就讀七年的建築系呢?」,我實在太想知道,但可惜他們對話結束於此。
男孩與母親離開後,穿著Converse,身形微微圓潤的女孩補上了那個位置,「你要去讀HR喔?是本來就從事這行業嗎?」辦事員再度問,「對阿,我現在是在公司擔任人資,所以想說就去讀這個」女孩說,「那你以前是學什麼的?」,「我以前是心理系,後來剛好就進現在的公司」,「那你為何會對人資有興趣呢?」,「因為......」,女孩的聲音開始變得小聲,我扼腕得遺憾無法再聽到任何重點。
「擔任這種簽證辦事員的工作似乎比起其他行業的櫃台有趣多了,可以一窺許多人的生涯規劃」我心裡這麼想著,其實,另一層面,這些辦事員在這樣的過程中像一顆顆攝影鏡頭般,短暫的掃視了某個人生命的轉折點,或許在聆聽的同時,他們也將眼前這些經驗轉化成自身所需,未來的某天,角色也就互換了。
踏出大樓後,01:25,抬頭便看到了左前方矗立的101,想起來曾在50幾樓的K所與Ju共吃一個海南雞腿飯當作晚餐,也曾在某個星期日在跑完舒跑杯後和朋友們在101下大汗淋漓,爽快的拍照,同時也想起曾和大學同學一起在新光聽剛崛起不久的蘇打綠、無意間路過正開著演唱會現場真的很厲害的蔡依林,還有現在已為人妻的萍萍還在Haagen-dazs工作時,欣怡和我藉機可以常常「試吃」的那些日子。
「過去,飛機失事常常是因為重大元件發生問題─例如燃油泵故障或是引擎爆炸─所以當時把宗教推到一旁,而把信心寄託於科學上,看起來自然是頗為明智的選擇。與其祈求上天保佑,當時的迫切要務是了解故障原因,透過理性思考排除錯誤。不過,隨著航空受到愈來愈多的檢驗,隨著各種備用系統把風險降至最低,迷信的需求反倒因此提升」
在經歷了這半年如乘坐雲霄飛車般的種種意外後,這次簽證是否順利到手,對此,我已不再有最初的焦慮,因為,現實是,我們從不曾在內心那位上帝的計畫之中。Anything could happen, just take it and make it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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